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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箭提阳戏》序
发布时间:2013-10-15 17:04:43 来源:昭化区门户网

                                                                           

                                                                                李祥林

   (四川大学教授,四川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专家委员会委员、中国艺术人类学学会常务理事)

 

    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射箭提阳戏是见载于《四川傩戏志》的民间戏剧。行内人知道,跟上个世纪中国十大文艺集成志书编纂相呼应,国内出版过两部省级傩戏专志,这就是80年代问世的《湖南傩戏志》和上个世纪末开始编纂的《四川傩戏志》。

 

 

笔者在全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培训班上讲座

 

 

“傩”是一个古老的话题,这个不太好认的汉字曾被世人讳莫如深。回顾建国后半个多世纪,昔日由于历史原因,特别是在意识形态领域极“左”思维定势下,长期以来国人提起它,总是联想到装神弄鬼、封建迷信,把它跟愚昧、落后、野蛮、粗俗联系在一起,不是痛加贬斥,扫地出门,就是避若瘟疫,生怕沾边。无须否认,“傩”在过去的漫长岁月中,确实因封建迷信和邪恶意识渗透而走向荒诞不经的歧途,但是,在人类文化史上绵延不绝的“傩”,其深厚复杂的内涵又远非请巫、降神、打卦、画符、驱鬼等外在表象所概括得尽。如果我们实事求是地立足科学研究立场,把它不仅仅看作是封建迷信活动而是从深层上承认它是一种基于人类生活本身、起源古老的民俗文化事象(无论“天子傩”还是“乡人傩”,傩祭之本意都在“驱鬼逐疫”也就是“驱邪祛疫、祈福纳吉”,皆跟人类生存意志相关),剔除其糟粕,发掘其精华,就会发现其光怪陆离的表象下竟然凝结、浓缩、隐藏、演绎着那么多不失价值的人文内涵:生命意识的张扬,民俗风情的展现,内心愿望的投射,大众娱乐的自足,戏剧的原始基因,歌舞的悠远血缘,古朴神奇的面具艺术,幽深莫测的符号体系……一件件,一桩桩,无不渗透着人的情感,体现着人的意志,张扬着人的精神,与人的生存、人的追求、人的企盼有着千丝万缕又实实在在的血肉关联,尽管粗陋原始却又生动鲜活,尽管怪诞诡异却又神奇浪漫。从人文科学研究层面讲,既然我们尊重人的生命及其相关的一切,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将它拒诸门外对它视若无睹呢?随着时代进步和观念转变,从文化视角切入对“傩”开展田野考察和理论研究,让“傩”不再成为本土学术研究殿堂中的缺席对象,也就成为越来越强烈的呼声。

“傩”的神秘面纱,就这样被学术之手渐渐撩开了。诚然,作为民俗事象的傩文化,在我中华大地上由来甚古、分布广泛且种类繁多,以地处西南的巴蜀傩戏为例,便有梓潼阳戏、芦山庆坛、成都端公戏、泸州秧苗戏、南充傩坛戏、梁平儒坛戏、巴县接龙阳戏、广元射箭提阳戏,以及少数民族地区的羌族释比戏、白马跳曹盖、石柱土家族土戏,等等。不过,真正走向学科自觉的傩文化研究的兴起,在本土则历史不长。归根结底,傩学的产生受制于时代和社会,期待着适合它出世的人文环境,它是降生在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特定时代和社会温床上的宁馨儿。诚然,对傩文化的关注,20世纪50年代我国已有部分研究音乐、舞蹈的学人投入若干精力,而从学科建设角度看,真正成气侯的大张旗鼓研究的开展,不能不说是80年代以来才有的事。法国艺术史家丹纳说得好:“精神文明的产物和动植物的产物,只能用各自的环境来解释。”正是打破“两个凡是”僵局的改革开放大潮,正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理论大旗,冲破了思想禁区,解除了政治羁绊,扫去了笼罩在意识形态领域的阴霾,激活了本土学术研究,为作为独立学科的傩学或傩文化研究在中国登场亮相提供了土壤。新时期的思想解放运动,使封闭多年的国人打开了心灵的窗户,并且开始调整自己的观念形态、价值取向和思维方式,去审视那被“盲视”已久的方方面面遗产;从沉睡中蓦然醒来的“德先生”(民主)和“赛先生”(科学)又笑容可掬地走来,唤醒国人麻木了的独立思考力,重新给被那个造神运动愚昧的意识以马克思主义真理的启迪。在新时期春风雨露的滋润中,在解放思想的理性旗帜引领下,傩文化研究这门学科方才从愿望走向可能并最终成为现实。可以说,倘若没有思想解冻的新时期,今天硕果累累的本土傩文化研究便无从谈起,神州大地上丰富的傩文化遗产恐怕至今还尘封在历史的记忆中。

在中国,随着新时期崛起的傩文化研究,涉及艺术学、民俗学、社会学、宗教学、文化学、人类学等方方面面,以其纵深的历史维度和广阔的现实空间显示出厚实的学术生命力。随着田野考察步步展开和深入,其不断发掘出来的成果不断映入学人眼帘,给学术界带来一阵又一阵惊喜。以戏剧史研究为例,众所周知,过去多年来对中国戏剧史的撰述,从发生到发展,从资料搜求到框架建构,主要循守的是从书本到书本的治学模式,而对积淀着大量原始戏剧因素并长期活跃在乡野民间的傩文化现象则基本未曾顾及。这种治学上的偏颇,在很长时期都保持着顽固的惯性。如今,傩文化研究以其来自田野的实证成果刷新了研究者们的学术视野,从而自新的角度和新的层面为中国戏剧发生学提供了向来缺少而又恰恰不该缺少的鲜活资料与丰富内容。面对陆续发掘整理出来的“活化石”般多姿多彩的傩文化遗存,行中人不能不由衷地感叹和承认,中国戏剧史论著的某些篇章将因这日益升温的傩学研究而扩充、改写并完善起来。1993年9月,在四川省傩文化研究会成立大会上,《中国戏曲通史》主编之一郭汉城就坦言:“我和张庚主编过《中国戏曲通史》,有很多局限,当时好多资料都没有出来……对少数民族的戏剧,研究的也很少。傩戏在少数民族中相当发展。我们对傩戏要广泛的研究,思路要宽一些。这个问题一定要解决好。将来对戏曲史的修改,写一部更完备的戏曲史,会有重要作用。”(见《四川傩文化通讯》第2期,1994年6月)方兴未艾的傩学或傩文化研究,为修订和完善中华戏剧史提供了“礼失而求诸野”的重要实证资料,它有着深刻的学术价值和现实意义。

文化人类学提醒我们,宗教与艺术在先民生活里往往瓜葛甚深。从字形上看,汉字“巫”即“以舞降神者也,像人两袖舞形”(《说文》),正是在巫、舞一体的民间原始宗教活动中,蕴涵着音乐、歌舞、戏剧产生的极重要元素。所以,近世在戏曲史论研究上有开山之功的王国维在《宋元戏曲考》首章论述“上古至五代之戏剧”时,就从古代巫觋文化角度追溯戏曲的发生,提出“后世之戏剧,当自巫、优二者出”,“巫以乐神,优以乐人;巫以歌舞为主,优以调谑为主;巫以女为之,而优以男为之”。巫是沟通神、人的中介,当其进入迷狂状态而以神之代言者的形象出现时,当其以象征性的歌舞形式作仪式化巫术表演时,从中不正是可以看到后世戏剧中以演员装扮角色的情形么。王国维引及前人“八蜡为三代之戏礼”的说法,原话为:“八蜡,三代之戏礼也。岁终聚戏,此人情之所不免也,因附以礼义,亦曰不徒戏而已矣。祭必有尸,无尸曰奠,始死之奠与释奠是也。今蜡谓之祭,盖有尸也。猫虎之尸,谁当为之?置鹿与女,谁当为之?非倡优而谁?葛带榛杖,以丧老物,黄冠草笠,以奠野服,皆戏之道也。子贡观蜡而不悦,孔子譬之曰:‘一弛一张,文武之道。’盖为是也”(《东坡志林》)东坡此语,肯定了戏剧有调节人们生活的作用,尤其是从化装表演角度提出蜡祭即古之戏剧,这观点值得研究者注意。“蜡”指年终庆丰收祭百神(报答一年来众神赐福助佑之功)的仪式活动,也就是旧年将尽的十二月(腊月)的腊祭,这不但在庶民眼中很重要,而且是连天子也要出场主持的隆重典礼。“天子大蜡八”(《礼记·郊特牲》),蜡祭之所以被视为跟戏剧起源有关,盖在祭仪过程中有猫、虎、鹿等神灵的角色扮演,还要使用土鼓、蒉桴、苇籥等乐器(见《礼记·明堂位》、《周礼·春官·龠章》),其中含有原始戏剧的元素。蜡祭所祀乃跟农事有关的多种神灵,伴随着歌舞活动,每逢此时人们尽情欢娱,“一国之人皆若狂”(《礼记·杂记下》)。

戏剧跟原始宗教和仪式活动有密切联系,就参与的群体性言,“戏剧,特别明显地与仪式相似,因为文学中的戏剧,像宗教的仪式一样,主要是一种社会的团体的表演”(弗莱《批评的剖析》)。从发生学角度看,希腊戏剧滥觞于酒神祭仪中的歌舞,这为众所周知。中国文化史上,包括各种礼仪的“礼”源于宗庙祭祀活动,其仪式过程中也包含着不少戏剧扮演因素,学界对此多有指说。当年,在王国维撰写《宋元戏曲考》之前,刘师培在《舞法起源于祀神考》与《原戏》中就曾提到“演剧酬神”、“赛会酬神”以及“傩虽古礼,然近于戏”等。学界结合宗教、祭礼、仪式等民俗研究戏曲发生和发展的,不乏其人。又有学者从上古巫歌(闻一多)、外来宗教(许地山)、傀儡戏(孙楷第)等角度考察戏曲,其中体现的民俗学眼光也值得注意。如闻一多的《〈九歌〉古歌舞剧悬解》,对楚辞名篇的读解就别具心得,给人启迪。董每戡的《中国戏剧简史》(1949)在分析中国戏剧从巫舞到戏曲乃至话剧的演变历程时,运用了民俗学、文化人类学等方法;任二北的《唐戏弄》(1984),也以扎实的文献功夫钩辑梳理出诸多关涉戏曲的民俗文化资料,其中多跟傩的话题相关。对华土傩文化的关注,不仅仅是中国学界,日本学者的成果亦值得注意,如田仲一成的《中国戏剧史》(2003)等立足田野材料,从乡镇傩戏和祭祀切入论述了中国戏剧的起源及发展,其用力点在对农村祭祀演剧的考察和研究。

龙年谷雨这天,笔者在川北大山中的农家院子里,观看了村民演出的射箭提阳戏。射箭乃地名,是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所辖的一个乡。当地人告诉我,该乡得名是缘于地形,因滔滔嘉陵江至此水流湍急而船行如箭。2012年4月20日早晨8点半,我们一行乘车出了利州城区,沿着蜿蜒的山间公路行驶。天色晴朗,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加上一路翠绿的山景,令人心怡。9点40分,到了乡政府所在地的镇口。未入镇,继续前行,在横跨嘉陵江的广(元)南(充)高速公路大桥附近,左转沿着山路行车约20分钟,便到达目的地——射箭乡龙江村。进入村子,右边瓦房前面的晒坝上,已经张起帷幕设立香案挂上神图,布置出演出场地。在村民及我们的围观中,戏便热热闹闹地开场了……与射箭提阳戏结缘,在我来说是十多年前。那时,由四川省傩文化研究会发起,得到文化主管部门支持,我们正在编纂《四川傩戏志》。笔者作为编辑部副主任,参与了该书编撰及统稿工作。1984年5月,《中国戏曲志·四川卷》编委会及编辑部成立,随即“四川傩戏”作为剧种之一纳入该书提纲;1988年4月,四川省傩戏研讨会在广元召开,来自川、滇、黔等地的专家学者出席会议,观看了射箭提阳戏演出;1989年11月,日本广岛大学教授大木康、东京大学教授诹访春雄在中国傩戏学者的陪同下,来广元考察射箭提阳戏,评价甚高;1998年12月,四川省傩文化研究会第六届年会在成都举行,会上确定了编纂《四川傩戏志》一事,并且得到省文化厅批准。经过同道们的数年努力,文字65万有余的《四川傩戏志》由四川文艺出版社于2004年出版。该书是继《湖南傩戏志》之后国内第二本傩戏专志,其内容和篇幅远远超过后者。《四川傩戏志》基本上沿袭《中国戏曲志》的体例,其中涉及射箭提阳戏的条目及内容大致如下:“剧种”收录27个傩戏种类,射箭提阳戏居第十二;“剧目”收录《孟姜女》、《庞氏女》、《姜子牙下山》;“音乐”收录《三杯酒》,这是孟姜女与范郎饯行时的唱段;“陈设造型”收录三圣坛神图、《看年月》剧照,等等。

 

 

 

笔者走访射箭提阳戏时与坛主李大富合影

 

射箭提阳戏主要流传在射箭乡及其周边区域,又称花花愿戏,是由傩祭发展而来的乡土小戏,其顺应着求吉驱邪的民众心理,既原始古朴,又别具特色。相传,唐朝天子李世民梦游地府,目睹世人在阳世作恶而在阴间遭难的惨状,醒后决心创立一种劝人向善的愿戏。这便是关于射箭提阳戏起源的民间口碑。有关资料表明,至少从清代乾隆年间以来,该乡土小戏已开始在射箭乡龙江村李家嘴流传。当地演戏世家姓李,是历史上“湖广填川”的移民,戏班至今保留有清宣统元年的手抄剧本。这次主持活动的“坛主”李大富(57岁)据称是射箭提阳戏的第12代传人,听说来访的我也姓李,他连称“家门(儿)”,很高兴。须发皆白的坛主告诉我,他的技艺是跟爷爷李国生学的,是“隔代传承”(他父亲过去当生产队长,未直接习此艺,不过现在还是替戏班保管物品,也参加锣鼓伴奏等)。他说,射箭提阳戏过去主要是在他们家族中传承,本次参加演出的15人(最年长的70多岁,最年轻的21岁),跟他家沾亲带故的占90%。现在,为了保护这项民间文化遗产,只要有人愿意学习,他说自己的传授不再限于本家内部。从表演形式看,射箭提阳戏将木偶与真人的表演融合一体,用来展现神灵世界的是提线木偶,作为沟通人神的使者主持祭仪的是掌坛师,此外是由人涂绘脸谱或头戴面具装扮角色演出戏文,凡此种种皆统合在乡民生活的祭祀还愿仪式中。也就是说,祭仪和演剧,在此是相融相辅的。该戏以锣鼓等打击乐器为伴奏,唱腔包括坛歌、小调等,剧目有“三十二天戏”和“三十二地戏”,演出时要设香案供奉“三清”(玉清、上清、太清)和“三圣”(川主、土主、药王),演出的“三女戏”(龙女、庞氏女、孟姜女)等为民众喜闻乐见,洋溢着浓郁的乡土生活气息。“三圣”信仰带有鲜明的巴蜀特征,其中川主是李二郎、土主是桓侯大帝,如剧末《三圣回朝》所唱:“法师要请三上香,我是川主李二郎”、“玉皇问我谁家子,我是灌州李二郎,施主今朝还信愿,来时留恩去降祥”。射箭提阳戏的表演,又有文戏、武戏之分,后者不乏特技展示。说到这里,有件事不妨谈谈。2012年5月底6月初,有文艺界“奥运会”之誉的国际木偶联会第21届大会在四川成都举行,来自世界各国的木偶艺术亮相天府。5月30日下午,在本次大会于锦江宾馆举办的高端论坛上,我以《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视野中的四川木偶艺术》作了学术演讲。通过幻灯片向中外木偶界人士展示四川木偶时,我特别介绍了川北地区山村中射箭提阳戏里的提线木偶表演,引起与会代表的兴趣。我在发言中指出,目前人们对直接以“木偶”之名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项目关注较多(如川北大木偶)而对融入其他民间演艺中的木偶关注不够(如射箭提阳戏),这是不利于木偶艺术这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希望行内人士及研究者也多多留心这种专业木偶戏之外的木偶表演。

2007年,由广元市昭化区申报的射箭提阳戏被列入省政府公布的首批四川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某种程度上讲,该项目入选跟我这个从事傩戏研究的“知情者”的肯定和推荐不无瓜葛。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在中国正式兴起是在2005年,由于此乃前所未有,那时许多人(包括按照分工从事该项工作的人)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为了尽快有效地推进非遗保护工作,省上主管部门举办了全省性的培训班,又组织专家们分赴各地进行指导。当时,主管部门在绵阳举办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培训,我应邀前往为之做了相关讲座。这次,该片区参会人员除了绵阳市所辖区县的,还有邻近的广元文化单位从事这项工作人员,后者听了我们的讲座后,又特意邀请省厅相关部门同志和我去广元就该市非遗项目申报问题做工作指导。到了广元,记得当时看了他们准备的项目申报资料后,我对“射箭提阳戏”和“青川薅草锣鼓”这两项尤其肯定(后者经过我们推荐已被列入国务院公布的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认为其民俗内涵丰富,具有鲜明的地域文化特色,是很值得抢救保护的民间文化遗产。后来,我们在省级专家评审会上对这些项目积极支持,也就自然而然。作为民间戏剧,阳戏这种民间演艺形式过去在川北地区乡间地头曾颇为盛行(如梓潼阳戏、剑阁阳戏等等),但是,随着时代转换和岁月磨洗(尤其是经过了“文革”的粗暴扫除),迄今仍像射箭提阳戏这样保持相对好的个案,在整个四川地区恐怕不多见了。“物以稀为贵”,借这句话来说说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射箭提阳戏,未尝不可以。

“傩虽古礼而近于戏”(朱熹语),傩戏在中国文化史上源远流长,有着深厚的民俗文化根基,学界誉之为戏曲的“活化石”。谷雨这天,李家嘴提阳戏班向我们展示的民间仪式戏剧,共有10多折,演出近3个小时,其中蕴含的文化信息从剧情到表演、从道具到陈设都堪称丰富,真正是不可多得。下午在乡政府,区委宣传部邀请我们座谈,想听听意见和建议。在会上,我以“认识遗产价值、传承古老技艺”为题发言时再次强调了这点,希望地方上从人力、物力、财力上给民间戏班以更多支持,做好这项植根于民俗生活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抢救和保护工作。同时,我希望当地主管部门进一步做好资料搜集和保存工作,因为这些宝贵资料一旦随着岁月流逝而丢失了,是十分可惜的。如今,昭化区宣传文化部门正式将《射箭提阳戏》一书的编纂提上了议事日程,当他们把汇集射箭提阳戏演出剧目、唱腔、锣鼓牌子、图片资料以及相关文章的书稿送到我面前时,我真是打心眼儿里高兴,感谢他们为保存地方文化遗产做了实实在在的工作。正因为如此,当他们邀请我为该书写序时,我也就不推辞了。当然,这篇文字与其说是序言,勿宁说是我研究傩文化以及观看射箭提阳戏的心得,录写在此,权供大家参考。

                                                       

                                                                  ——2012年11月于锦城淡然居

(注:此文为四川大学李祥林教授为广元蜀道文化研究中心主编,广元傩戏研究专家罗虹、俞天鹏著述的四川省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专著《射箭提阳戏》所作之序,该专著于2013年5月由中国戏剧出版社公开出版。)